2026年2月19日
一般人能感知適當的社交禮儀，但有自閉症譜系障礙的人或無法察覺這些隱形規則，而被視為「怪異」的一群。專門支援自閉症學生的教大蕊展計劃，最近擴展為蕊展學苑，行政總監賴成恩與團隊接受專訪回顧多年服務的點滴，稱社會對自閉症人士仍欠耐性與理解，甚至為他們貼上「有問題」標籤或加以欺凌，盼透過教育活動讓更多人走進自閉症生的世界，「哪怕令公眾只是前進多丁點已很好」。
2004年成立的蕊展計劃，去年獲顧積善堂慈善基金捐贈500萬元擴展成「蕊展學苑」。由蕊展成立以來已加入團隊的賴成恩說，過去20多年，不少家長都抱疑問，想根治孩子的自閉症，讓他們早日「康復」；但近年社會已逐漸接受自閉症為「神經多樣性」（neurodiversity）的概念，即自閉症人士擁有與眾不同的個人特質，以及略有差異的腦部運作模式。
加入蕊展逾15年的學苑副總監馬志輝說，以往蕊展計劃資源有限，服務聚焦於社交訓練及家長教育；但當自閉生升高中或大專，坊間鮮有專為他們提供的服務，盼填補服務缺口。他介紹學苑新活動，稱正舉辦課程，透過「劇本殺」遊戲，讓自閉大專生帶領小組做角色扮演，從中領悟社交及領導技巧。賴成恩補充，大專生與其他自閉生不同，因此服務定位不止着重訓練，會透過活動讓他們掌握銜接社會的技能；學苑未來亦可聘用他們一同推進社會共融工作（見另稿）。
談及自閉生的特質，馬志輝指出，他們說話直接、愛尋根究柢，但難以感知他人感受與社交規則，或會在不合適的情境下行事。他憶述，入職初期曾開班教社交，盼學生知道「適當場合說適當的話」，於是在課上做小練習，讓學生豎拇指示意行為適當、倒轉拇指示意不適當，逐一判斷該說與不該說的話：例如「問長者何時死」、「說人們身材肥」等。他很記得有初小生隨即雙手「舉中指」，問「咁樣又代表做唔做得？」令他一時手足無措。他發覺原來那自閉生是發自內心提問，惟一般人對他們純粹及直接的行為或感到詫異，甚至視之為挑釁而加以欺凌。
蕊展學苑現時每年舉辦「欺零融異」校園共融計劃，讓中學生認識欺凌及共融議題，自2021年起已在約210間中學舉辦逾400場活動，惠及2.7萬名中學生。賴成恩表示，自閉生交友或有難度，容易在校園成為被欺凌的對象，不少學生求助時已「傷痕纍纍」，學苑只能盡力「貼膠布、縫傷口」。她又憶述，有學員在學校被同學比喻為「狗」，於是提早返學、遲遲放學，以避開人群；又害怕去廁所聽到同儕的惡言惡語，最終行為變得偏激，例如帶鎅刀上學，不再信任他人，旁人難以接近或協助。
對於社會共融的追求，賴成恩與馬志輝表示，團隊如「翻譯機」及「社交導盲犬」，將自閉生說話的原意轉達他人，並協助他們「偵測」各種社會規範。他們又說，社會不應僅要求自閉症人士改變成與一般人「一模一樣」，公眾也需認識自閉症，「各走一半路」，故學苑亦會加強公眾教育及研究工作，讓社會不僅認識「自閉症」一詞，更能走進自閉生的世界，了解他們的真實面貌，「如果多些人有一兩個小時給我們講解，這個世界也許會開始不同，哪怕令公眾只是前進多丁點已很好」。
明報記者 范灝民
新聞稿：https://news.mingpao.com/pns/%E6%B8%AF%E8%81%9E/article/20260219/s00002/1771437200023